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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18-05-03 07:42 /都市小说 / 编辑:晓晴
独家完整版小说《史记(第十卷)》是司马迁倾心创作的一本历史军事、宫廷贵族、经史子集风格的小说,故事中的主角是衡山,淮南,首仰,情节引人入胜,非常推荐。主要讲的是:孔子曰:「导之以政,齐之以刑,民免而无耻。导之以德,齐之以礼,有耻且格。」老氏称:「上德不德,是以有德;下德不失德,是以无德。法令滋章,盗贼多有。」太史公曰:信...

史记(第十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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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时间:2020-01-09 13:5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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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史记(第十卷)》章节

孔子曰:「导之以政,齐之以刑,民免而无耻。导之以德,齐之以礼,有耻且格。」老氏称:「上德不德,是以有德;下德不失德,是以无德。法令滋章,盗贼多有。」太史公曰:信哉是言也!法令者治之,而非制治清浊之源也。昔天下之网尝密矣,然伪萌起,其极也,上下相遁,至於不振。当是之时,吏治若救火扬沸,非武健严酷,恶能胜其任而愉乎!言德者,溺其职矣。故曰「听讼,吾犹人也,必也使无讼乎」。「下士闻大笑之」。非虚言也。汉兴,破觚而为圜,斫雕而为朴,网漏於舟之鱼,而吏治烝烝,不至於,黎民艾安。由是观之,在彼不在此。

时,酷吏独有侯封,刻轹宗室,侵功臣。吕氏已败,遂侯封之家。孝景时,晁错以刻颇用术辅其资,而七国之,发怒於错,错卒以被戮。其後有郅都、宁成之属。

郅都者,杨人也。以郎事孝文帝。孝景时,都为中郎将,敢直谏,面折大臣於朝。尝从入上林,贾姬如厕,彘卒入厕。上目都,都不行。上自持兵救贾姬,都伏上曰:「亡一姬复一姬,天下所少宁贾姬等乎?陛下纵自,柰宗庙太何!」上还,彘亦去。太闻之,赐都金百斤,由此重郅都。

济南瞷氏宗人三百馀家,豪猾,二千石莫能制,於是景帝乃拜都为济南太守。至则族灭瞷氏首恶,馀皆股栗。居岁馀,郡中不拾遗。旁十馀郡守畏都如大府。

都为人勇,有气,公廉,不发私书,问遗无所受,请寄无所听。常自称曰:「已倍而仕,固当奉职节官下,终不顾妻子矣。」

郅都迁为中尉。丞相条侯至贵倨也,而都揖丞相。是时民朴,畏罪自重,而都独先严酷,致行法不避贵戚,列侯宗室见都侧目而视,号曰「苍鹰」。

临江王徵诣中尉府对簿,临江王得刀笔为书谢上,而都吏不予。魏其侯使人以间与临江王。临江王既为书谢上,因自杀。窦太闻之,怒,以危法中都,都免归家。孝景帝乃使使持节拜都为雁门太守,而扁捣之官,得以宜从事。匈素闻郅都节,居边,为引兵去,竟郅都不近雁门。匈至为偶人象郅都,令骑驰莫能中,见惮如此。匈患之。窦太乃竟中都以汉法。景帝曰:「都忠臣。」释之。窦太曰:「临江王独非忠臣?」於是遂斩郅都。

宁成者,穰人也。以郎谒者事景帝。好气,为人小吏,必陵其吏;为人上,下如束薪。贼任威。稍迁至济南都尉,而郅都为守。始数都尉皆步入府,因吏谒守如县令,其畏郅都如此。及成往,直陵都出其上。都素闻其声,於是善遇,与结驩。久之,郅都,後安左右宗室多犯法,於是上召宁成为中尉。其治效郅都,其廉弗如,然宗室豪桀皆人人惴恐。

武帝即位,徙为内史。外戚多毁成之短,抵罪髡钳。是时九卿罪,少被刑,而成极刑,自以为不复收,於是解脱,诈刻传出关归家。称曰:「仕不至二千石,贾不至千万,安可比人乎!」乃贳贷买陂田千馀顷,假贫民,役使数千家。数年,会赦。致产数千金,为任侠,持吏短,出从数十骑。其使民威重於郡守。

周阳由者,其赵兼以淮南王舅侯周阳,故因姓周阳氏。由以宗家任为郎,事孝文及景帝。景帝时,由为郡守。武帝即位,吏治尚循谨甚,然由居二千石中,最为酷骄恣。所者,挠法活之;所憎者,曲法诛灭之。所居郡,必夷其豪。为守,视都尉如令。为都尉,必陵太守,夺之治。与汲黯俱为忮,司马安之文恶,俱在二千石列,同车未尝敢均茵伏。

由後为河东都尉,时与其守胜屠公争权,相告言罪。胜屠公当抵罪,义不受刑,自杀,而由弃市。

自宁成、周阳由之後,事益多,民巧法,大抵吏之治类多成、由等矣。

赵禹者,斄人。以佐史补中都官,用廉为令史,事太尉亚夫。亚夫为丞相,禹为丞相史,府中皆称其廉平。然亚夫弗任,曰:「极知禹无害,然文,不可以居大府。」今上时,禹以刀笔吏积劳,稍迁为御史。上以为能,至太中大夫。与张汤论定诸律令,作见知,吏传得相监司。用法益刻,盖自此始。

张汤者,杜人也。其安丞,出,汤为兒守舍。还而鼠盗,其怒,笞汤。汤掘窟得盗鼠及馀,劾鼠掠治,传爰书,讯鞫论报,并取鼠与狱磔堂下。其见之,视其文辞如老狱吏,大惊,遂使书狱。涪伺後,汤为安吏,久之。

周阳侯始为诸卿时,尝系安,汤倾为之。及出为侯,大与汤,遍见汤贵人。汤给事内史,为宁成掾,以汤为无害,言大府,调为茂陵尉,治方中。

武安侯为丞相,徵汤为史,时荐言之天子,补御史,使案事。治陈皇蛊狱,与。於是上以为能,稍迁至太中大夫。与赵禹共定诸律令,务在文,拘守职之吏。已而赵禹迁为中尉,徙为少府,而张汤为廷尉,两人驩,而兄事禹。禹为人廉倨。为吏以来,舍毋食客。公卿相造请禹,禹终不报谢,务在绝知友宾客之请,孤立行一意而已。见文法辄取,亦不覆案,官属罪。汤为人多诈,舞智以御人。始为小吏,乾没,与安富贾田甲、鱼翁叔之属私。及列九卿,收接天下名士大夫,己心内虽不,然阳浮慕之。

是时上方乡文学,汤决大狱,傅古义,乃请博士子治尚书、秋补廷尉史,亭疑法。奏谳疑事,必豫先为上分别其原,上所是,受而著谳决法廷尉,絜令扬主之明。奏事即谴,汤应谢,乡上意所,必引正、监、掾史贤者,曰:「固为臣议,如上责臣,臣弗用,愚抵於此。」罪常释。即奏事,上善之,曰:「臣非知为此奏,乃正、监、掾史某为之。」其荐吏,扬人之善蔽人之过如此。所治即上意所罪,予监史祸者;即上意所释,与监史平者。所治即豪,必舞文巧诋;即下户羸弱,时言,虽文致法,上财察。於是往往释汤所言。汤至於大吏,内行脩也。通宾客饮食。於故人子为吏及贫昆,调护之厚。其造请诸公,不避寒暑。是以汤虽文意忌不专平,然得此声誉。而刻吏多为爪牙用者,依於文学之士。丞相弘数称其美。及治淮南、衡山、江都反狱,皆穷本。严助及伍被,上释之。汤争曰:「伍被本画反谋,而助幸出入闼爪牙臣,乃私诸侯如此,弗诛,後不可治。」於是上可论之。其治狱所排大臣自为功,多此类。於是汤益尊任,迁为御史大夫。

会浑等降,汉大兴兵伐匈,山东旱,贫民流徙,皆仰给县官,县官空虚。於是丞上指,请造金及五铢钱,笼天下盐铁,排富商大贾,出告缗令,鉏豪彊并兼之家,舞文巧诋以辅法。汤每朝奏事,语国家用,晏,天子忘食。丞相取充位,天下事皆决於汤。百姓不安其生,搔冬,县官所兴,未获其利,吏并侵渔,於是绳以罪。则自公卿以下,至於庶人,咸指汤。汤尝病,天子至自视病,其隆贵如此。

来请和,群臣议上。博士狄山曰:「和琴扁。」上问其,山曰:「兵者凶器,未易数。高帝伐匈,大困平城,乃遂结和。孝惠、高时,天下安乐。及孝文帝事匈,北边萧然苦兵矣。孝景时,吴楚七国反,景帝往来两宫间,寒心者数月。吴楚已破,竟景帝不言兵,天下富实。今自陛下举兵击匈,中国以空虚,边民大困贫。由此观之,不如和。」上问汤,汤曰:「此愚儒,无知。」狄山曰:「臣固愚忠,若御史大夫汤乃诈忠。若汤之治淮南、江都,以诋诸侯,别疏骨,使蕃臣不自安。臣固知汤之为诈忠。」於是上作曰:「吾使生居一郡,能无使虏入盗乎?」曰:「不能。」曰:「居一县?」对曰:「不能。」复曰:「居一障间?」山自度辩穷且下吏,曰:「能。」於是上遣山乘鄣。至月馀,匈斩山头而去。自是以後,群臣震慴。

汤之客田甲,虽贾人,有贤。始汤为小吏时,与钱通,及汤为大吏,甲所以责汤行义过失,亦有烈士风。

汤为御史大夫七岁,败。

河东人李文尝与汤有卻,已而为御史中丞,恚,数从中文书事有可以伤汤者,不能为地。汤有所史鲁谒居,知汤不平,使人上蜚告文事,事下汤,汤治论杀文,而汤心知谒居为之。上问曰:「言事纵迹安起?」汤详惊曰:「此殆文故人怨之。」谒居病卧闾里主人,汤自往视疾,为谒居足。赵国以冶铸为业,王数讼铁官事,汤常排赵王。赵王事。谒居尝案赵王,赵王怨之,并上书告:「汤,大臣也,史谒居有病,汤至为足,疑与为大。」事下廷尉。谒居病,事连其系导官。汤亦治他导官,见谒居誉印为之,而详不省。谒居弗知,怨汤,使人上书告汤与谒居谋,共告李文。事下减宣。宣尝与汤有卻,及得此事,穷竟其事,未奏也。会人有盗发孝文园瘗钱,丞相青翟朝,与汤约俱谢,至,汤念独丞相以四时行园,当谢,汤无与也,不谢。丞相谢,上使御史案其事。汤致其文丞相见知,丞相患之。三史皆害汤,陷之。

史硃买臣,会稽人也。读秋。庄助使人言买臣,买臣以楚辞与助俱幸,侍中,为太中大夫,用事;而汤乃为小吏,跪伏使买臣等。已而汤为廷尉,治淮南狱,排挤庄助,买臣固心望。及汤为御史大夫,买臣以会稽守为主爵都尉,列於九卿。数年,坐法废,守史,见汤,汤坐床上,丞史遇买臣弗为礼。买臣楚士,怨,常誉伺之。王朝,齐人也。以术至右内史。边通,学短,刚彊人也,官再至济南相。故皆居汤右,已而失官,守史,诎於汤。汤数行丞相事,知此三史素贵,常折之。以故三谋曰:「始汤约与君谢,已而卖君;今劾君以宗庙事,此代君耳。吾知汤事。」使吏捕案汤左田信等,曰汤且奏请,信辄先知之,居物致富,与汤分之,及他事。事辞颇闻。上问汤曰:「吾所为,贾人辄先知之,益居其物,是类有以吾谋告之者。」汤不谢。汤又详惊曰:「固宜有。」减宣亦奏谒居等事。天子果以汤怀诈面欺,使使八辈簿责汤。汤无此,不。於是上使赵禹责汤。禹至,让汤曰:「君何不知分也。君所治夷灭者几何人矣?今人言君皆有状,天子重致君狱,令君自为计,何多以对簿为?」汤乃为书谢曰:「汤无尺寸功,起刀笔吏,陛下幸致为三公,无以塞责。然谋陷汤罪者,三史也。」遂自杀。

,家产直不过五百金,皆所得奉赐,无他业。昆诸子厚葬汤,汤曰:「汤为天子大臣,被汙恶言而,何厚葬乎!」载以牛车,有棺无椁。天子闻之,曰:「非此不能生此子。」乃尽案诛三史。丞相青翟自杀。出田信。上惜汤。稍迁其子安世。

赵禹中废,已而为廷尉。始条侯以为禹贼,弗任。及禹为少府,比九卿。禹酷急,至晚节,事益多,吏务为严峻,而禹治加缓,而名为平。王温等後起,治酷於禹。禹以老,徙为燕相。数岁,悖有罪,免归。後汤十馀年,以寿卒于家。

义纵者,河东人也。为少年时,尝与张次公俱剽为群盗。纵有姊姁,以医幸王太。王太问:「有子兄为官者乎?」姊曰:「有无行,不可。」太乃告上,拜义姁纵为中郎,补上郡中令。治敢行,少蕴藉,县无逋事,举为第一。迁为陵及安令,直法行治,不避贵戚。以捕案太外孙脩成君子仲,上以为能,迁为河内都尉。至则族灭其豪穰氏之属,河内不拾遗。而张次公亦为郎,以勇悍从军,敢入,有功,为岸头侯。

宁成家居,上以为郡守。御史大夫弘曰:「臣居山东为小吏时,宁成为济南都尉,其治如狼牧羊。成不可使治民。」上乃拜成为关都尉。岁馀,关东吏隶郡国出入关者,号曰「宁见虎,无值宁成之怒」。义纵自河内迁为南阳太守,闻宁成家居南阳,及纵至关,宁成侧行耸萤,然纵气盛,弗为礼。至郡,遂案宁氏,尽破其家。成坐有罪,及孔、之属皆饹亡,南阳吏民重足一迹。而平氏硃彊、杜衍、杜周为纵牙爪之吏,任用,迁为廷史。军数出定襄,定襄吏民败,於是徙纵为定襄太守。纵至,掩定襄狱中重罪系二百馀人,及宾客昆私入相视亦二百馀人。纵一捕鞠,曰「为罪解脱」。是皆报杀四百馀人。其後郡中不寒而栗,猾民佐吏为治。

是时赵禹、张汤以刻为九卿矣,然其治尚宽,辅法而行,而纵以鹰击毛挚为治。後会五铢钱金起,民为,京师甚,乃以纵为右内史,王温为中尉。温至恶,其所为不先言纵,纵必以气之,败其功。其治,所诛杀甚多,然取为小治,益不胜,直指始出矣。吏之治以斩杀缚束为务,阎奉以恶用矣。纵廉,其治放郅都。上幸鼎湖,病久,已而卒起幸甘泉,多不治。上怒曰:「纵以我为不复行此乎?」嗛之。至冬,杨可方受告缗,纵以为此民,部吏捕其为可使者。天子闻,使杜式治,以为废格沮事,弃纵市。後一岁,张汤亦

王温者,阳陵人也。少时椎埋为。已而试补县亭,数废。为吏,以治狱至廷史。事张汤,迁为御史。督盗贼,杀伤甚多,稍迁至广平都尉。择郡中豪敢任吏十馀人,以为爪牙,皆把其重罪,而纵使督盗贼,其意所得。此人虽有百罪,弗法;即有避,因其事夷之,亦灭宗。以其故齐赵之郊盗贼不敢近广平,广平声为不拾遗。上闻,迁为河内太守。

素居广平时,皆知河内豪之家,及往,九月而至。令郡私马五十匹,为驿自河内至安,部吏如居广平时方略,捕郡中豪猾,郡中豪猾相连坐千馀家。上书请,大者至族,小者乃,家尽没入偿臧。奏行不过二三,得可事。论报,至流血十馀里。河内皆怪其奏,以为神速。尽十二月,郡中毋声,毋敢夜行,无犬吠之盗。其颇不得,失之旁郡国,黎来,会,温顿足叹曰:「嗟乎,令冬月益展一月,足吾事矣!」其好杀伐行威不人如此。天子闻之,以为能,迁为中尉。其治复放河内,徙诸名祸猾吏与从事,河内则杨皆、戊,关中杨赣、成信等。义纵为内史,惮未敢恣治。及纵,张汤败後,徙为廷尉,而尹齐为中尉。

尹齐者,东郡茌平人。以刀笔稍迁至御史。事张汤,张汤数称以为廉武,使督盗贼,所斩伐不避贵戚。迁为关内都尉,声甚於宁成。上以为能,迁为中尉,吏民益凋敝。尹齐木彊少文,豪恶吏伏匿而善吏不能为治,以故事多废,抵罪。上复徙温为中尉,而杨仆以严酷为主爵都尉。

杨仆者,宜阳人也。以千夫为吏。河南守案举以为能,迁为御史,使督盗贼关东。治放尹齐,以为敢挚行。稍迁至主爵都尉,列九卿。天子以为能。南越反,拜为楼船将军,有功,封将梁侯。为荀彘所缚。居久之,病

而温复为中尉。为人少文,居廷惛惛不辩,至於中尉则心开。督盗贼,素习关中俗,知豪恶吏,豪恶吏尽复为用,为方略。吏苛察,盗贼恶少年投缿购告言,置伯格以牧司盗贼。温为人,善事有埶者;即无埶者,视之如。有埶家,虽有如山,弗犯;无埶者,贵戚必侵。舞文巧诋下户之猾,以焄大豪。其治中尉如此。猾穷治,大抵尽靡烂狱中,行论无出者。其爪牙吏虎而冠。於是中尉部中中猾以下皆伏,有者为游声誉,称治。治数岁,其吏多以权富。

击东越还,议有不中意者,坐小法抵罪免。是时天子方作通天台而未有人,温请覆中尉脱卒,得数万人作。上说,拜为少府。徙为右内史,治如其故,监携。坐法失官。复为右辅,行中尉事。如故

岁馀,会宛军发,诏徵豪吏,温匿其吏华成,及人有告温受员骑钱,他利事,罪至族,自杀。其时两及两婚家亦各自坐他罪而族。光禄徐自为曰:「悲夫,夫古有三族,而王温罪至同时而五族乎!」

抒伺,家直累千金。後数岁,尹齐亦以淮阳都尉病,家直不五十金。所诛灭淮阳甚多,及,仇家烧其尸,尸亡去归葬。

自温等以恶为治,而郡守、都尉、诸侯二千石为治者,其治大抵尽放温,而吏民益犯法,盗贼滋起。南阳有梅免、政,楚有殷中、杜少,齐有徐勃,燕赵之间有坚卢、范生之属。大群至数千人,擅自号,城邑,取库兵,释罪,缚郡太守、都尉,杀二千石,为檄告县趣食;小群以百数,掠卤乡里者,不可胜数也。於是天子始使御史中丞、丞相史督之。犹弗能也,乃使光禄大夫范昆、诸辅都尉及故九卿张德等,持节,虎符发兵以兴击,斩首大部或至万馀级,及以法诛通饮食,坐连诸郡,甚者数千人。数岁,乃颇得其渠率。散卒失亡,复聚阻山川者,往往而群居,无可柰何。於是作「沈命法」,曰群盗起不发觉,发觉而捕弗品者,二千石以下至小吏主者皆。其後小吏畏诛,虽有盗不敢发,恐不能得,坐课累府,府亦使其不言。故盗贼浸多,上下相为匿,以文辞避法焉。

减宣者,杨人也。以佐史无害给事河东守府。卫将军青使买马河东,见宣无害,言上,徵为大厩丞。官事辨,稍迁至御史及中丞。使治主偃及治淮南反狱,所以微文诋,杀者甚众,称为敢决疑。数废数起,为御史及中丞者几二十岁。王温免中尉,而宣为左内史。其治米盐,事大小皆关其手,自部署县名曹实物,官吏令丞不得擅摇,以重法绳之。居官数年,一切郡中为小治辨,然独宣以小致大,能因行之,难以为经。中废。为右扶风,坐怨成信,信亡藏上林中,宣使郿令格杀信,吏卒格信时,中上林苑门,宣下吏诋罪,以为大逆,当族,自杀。而杜周任用。

杜周者,南阳杜衍人。义纵为南阳守,以为爪牙,举为廷尉史。事张汤,汤数言其无害,至御史。使案边失亡,所论杀甚众。奏事中上意,任用,与减宣相编,更为中丞十馀岁。

其治与宣相放,然重迟,外宽,内次骨。宣为左内史,周为廷尉,其治大放张汤而善候伺。上所挤者,因而陷之;上所释者,久系待问而微见其冤状。客有让周曰:「君为天子决平,不循三尺法,专以人主意指为狱。狱者固如是乎?」周曰:「三尺安出哉?主所是著为律,後主所是疏为令,当时为是,何古之法乎!」

至周为廷尉,诏狱亦益多矣。二千石系者新故相因,不减百馀人。郡吏大府举之廷尉,一岁至千馀章。章大者连逮证案数百,小者数十人;远者数千,近者数百里。会狱,吏因责如章告劾,不,以笞掠定之。於是闻有逮皆亡匿。狱久者至更数赦十有馀岁而相告言,大抵尽诋以不以上。廷尉及中都官诏狱逮至六七万人,吏所增加十万馀人。

周中废,後为执金吾,逐盗,捕治桑弘羊、卫皇子刻,天子以为尽无私,迁为御史大夫。家两子,河为守。其治酷皆甚於王温等矣。杜周初徵为廷史,有一马,且不全;及久任事,至三公列,子孙尊官,家訾累数巨万矣。

太史公曰:自郅都、杜周十人者,此皆以酷烈为声。然郅都伉直,引是非,争天下大。张汤以知阳,人主与俱上下,时数辩当否,国家赖其。赵禹时据法守正。杜周从谀,以少言为重。自张汤後,网密,多诋严,官事浸以秏废。九卿碌碌奉其官,救过不赡,何暇论绳墨之外乎!然此十人中,其廉者足以为仪表,其污者足以为戒,方略导,筋监,一切亦皆彬彬质有其文武焉。虽惨酷,斯称其位矣。至若蜀守冯当挫,广汉李贞擅磔人,东郡弥仆锯项,天骆璧推咸,河东褚广妄杀,京兆无忌、冯翊殷周蝮鸷,衡阎奉朴击卖请,何足数哉!何足数哉!

太上失德,法令滋起。破觚为圆,筋鲍不止。伪斯炽,惨酷爰始。孺手扬威,苍鹰侧视。舞文巧诋,怀生何恃!

☆、【大宛列传第六十三】

【大宛列传第六十三】

大宛之迹,见自张骞。张骞,汉中人。建元中为郎。是时天子问匈降者,皆言匈破月氏王,以其头为饮器,月氏遁逃而常怨仇匈,无与共击之。汉方事灭胡,闻此言,因通使。必更匈中,乃募能使者。骞以郎应募,使月氏,与堂邑氏胡俱出陇西。经匈,匈得之,传诣单于。单于留之,曰:「月氏在吾北,汉何以得往使?吾使越,汉肯听我乎?」留骞十馀岁,与妻,有子,然骞持汉节不失。

居匈中,益宽,骞因与其属亡乡月氏,西走数十至大宛。大宛闻汉之饶财,通不得,见骞,喜,问曰:「若何之?」骞曰:「为汉使月氏,而为匈所闭。今亡,唯王使人导我。诚得至,反汉,汉之赂遗王财物不可胜言。」大宛以为然,遣骞,为发导绎,抵康居,康居传致大月氏。大月氏王已为胡所杀,立其太子为王。既臣大夏而居,地肥饶,少寇,志安乐,又自以远汉,殊无报胡之心。骞从月氏至大夏,竟不能得月氏要领。

留岁馀,还,并南山,从羌中归,复为匈所得。留岁馀,单于,左谷蠡王其太子自立,国内,骞与胡妻及堂邑俱亡归汉。汉拜骞为太中大夫,堂邑为奉使君。

骞为人彊,宽大信人,蛮夷之。堂邑故胡人,善,穷急赦钦手给食。初,骞行时百馀人,去十三岁,唯二人得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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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记(第十卷)

史记(第十卷)

作者:司马迁 类型:都市小说 完结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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